蔡明亮說,他的電影之所以難懂,是因為中間介入了一個"導演"的角色,也就是他本人。
然後,他又感慨,台灣導演與觀眾離太遠。這樣的論調,是不是有些悖離?

以我多年看國片的心得看來,國片不懂得行銷。
好的電影,正如一本好讀的小說,流暢自然、身歷其境,每個人醞釀不同情節,引發不同感動。
引導觀眾進入電影的世界,從取景的人稱及視野、演員的表演手法、剪接的畫面切換、配樂的催情程度、美工佈景的搭配、台詞的共鳴度等等,缺一不可。

然而台灣電影在畫面的處理上一直表現得不夠理想,導演的思緒太活躍,沒有辦法成功帶領觀眾跳到下個畫面。取景的人稱也常會莫名轉換,就像某些小說家老愛任意切換時間點一樣,要看好幾行才明白自已早已處於不同朝代。
畫面轉換通常無法輔助電影說故事,反觀外國電影,特別是驚悚片。
故意從背後拍,加上音效輔以驚駭效果,然後"碰"一聲,一片漆黑。大家都嚇傻了,完了…
下一幕,菜刀剛剖下一顆西瓜。

就好像之夜的表演,中間必須有串場,縱使觀眾們了解這一幕已經到了極限,還是不能放鬆。
這是導演的重責大任,電影是視覺藝術的極致表現,人稱之間做好交替,是可以用圖片說故事的。
國片很愛用舞台劇的方式呈現,但這樣太為難觀眾了。
舞台劇有回應,是種對談式的表演,悟性高的觀眾會幫忙詮釋,讓表演完整。
電影不然,不管觀眾在大銀幕或小螢幕,他們是個體的,
單方面接受RGB交錯混融的一支華爾滋,舞者優雅蹬起腳尖,眼神勾搭著旋轉燈,
很美,但我不在函數裡頭。

電影本身之外,預告片更是一團亂。
最常見的預告片,就是東拼西湊。電影本身想傳達的意涵太廣,於是電影公司也很貪心。
要把所有有賣點的演員都點出來,親情的、愛情的、奮鬥的、屬於天才的悲哀,有什麼就放什麼。
短短幾十秒,究竟要塞多少東西?
我想到的是創業家訓練裡最有名的「30-second elevator speech」,何嘗不是這樣?
預告片像是電影公司派出來的業務機器人,30秒一過,再也沒有第二個敲門磚。

「聽說」的預告片很讓我驚艷,行雲流水地播著,就算網路太慢,走走停停,也無損感情的律動。
留點想像空間給大眾,一點點就好了,襯托出故事的主軸,很簡單可是雋永。
就算故事只停在那裡,我們也甘願,甘願走進電影院,體驗遇見的精采。
事過境遷後,再打開youtube裡存放的預告,一分鐘,就是永恆了。

海報的處理方式又不一樣,因為海報是靜態的,
必須有薛丁格觸發奇異點,才能殺死好奇的貓,引人一探究竟。
所以海報的佈置是漸層的,第一眼看、第二眼看、第三眼看,越看越入迷,品嚐再三。

好的電影,不只運鏡手法和演技,電影的行銷是全面的,
透過具備行銷的電影,才能藉由電影,行銷裡面的靈魂。
每年的台北電影節後,我們都該思考這個問題, 問問台灣的電影,學了多少行銷?是否可以脫離叫好不叫座的魔咒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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麗仕疑似買不辣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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