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ear 惠琳:
上次妳問我,那些從妳手中傾瀉而出的化合物,算不算對地球的殘忍荼毒?我不可置否。世上哪有真理?我們只相信自己片刻片段的信念,因此而生,由此而活。地球是否被污染了,我不曉得,我只知道,人類把對自己不利的一切視為污染,用現有的自我推翻過去所作所為,有人理直氣壯,有人驚慌失措,害怕自己成為兇手。其實,誰是兇手?殺害了誰?造福了誰?有時候答案本身也不永恆,也非真理。變化已成常態,與其說變化,不如說,這是一種正常的循環。
一個循環,由想像力開始,從遠端地平線出發,起始的當下有點遲疑,緩慢地向前伸展,影像慢慢清淅,人們開始賦予它生命,裝飾它強化它,於是成為一種方法,一個技術或是一系列產品。之所以嶄露頭角、技壓群雄,也許,正是為了救贖當下的困窘。
於是,隨著解析度提高,普及率漫燒,它的價值與破壞力都被放大檢視,有些事一旦被認可,就會開始世界性的包裝手法,用一種強勢的使命感包裝,也許是經濟成長,也許是環保,彼此不一定衝突,能雙贏更好。有個名字不陌生,緣色經濟。
綠色產業真的很綠?節能產品當真節能?LED屬半導體製程,當中耗費的電力,要17年才能攤提,第一代非集光型的太陽能電池,到壽限結束也還不了債。寶特瓶回收後的再製率極低,倉儲和運輸成本驚人,再生紙的製造過程中,需要兩倍的耗材才得以漂白重製。環不環保?很難定義,因為事物間無法用數量、金錢直接比較。但我們應該停下腳步嗎?這股期待未來可以變好,可以進步,效率會提升的進步過程,真的會越來越好?為了提升效率的過程,需要多少資源?沒有答案。於是我們繼續,繼續在試誤法裡努力,希望有天得到最佳解,得以拯救世界。等到有天,小小的錯誤們積癆成疾,一口氣爆發。
我們哭泣,我們悔恨,我們責怪自己的無知。但我們永遠沒辦法定奪機會成本的天平,孰高孰低,不是嗎?
悲傷過後,等淚風乾,換一條路走,重新再來。
生命如此堅韌,我們的地球不動聲色,只是偶爾發發脾氣、伸伸懶腰。我想,我屬於孫維新那一派,我們撼動不了這個地球,地球從來沒告訴我們,它喜歡過去原始純樸的小女孩臉孔,喜歡工業革命初期略施胭脂的模樣,或者現在濃妝艷抹的貴氣?
它不表態,卻有一股力量,逼迫全世界接受一個揣測。我不接受,雖然我曾經加入這個陣營。妳說妳很煩惱,化學所無止盡的實驗讓妳感覺背負千斤重的罪惡。是吧,但也許是值得的,也許遠比值得更珍貴,沒有人可以真正打分數下定奪,許自己一個期待,然後義無反顧完成它吧!
機率不是歷史說了就算,我選擇活在未來,妳呢:)
